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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对话|优刻得季昕华:云计算第一股站上新台阶
2021.01.20 18:15 科创板日报记者 戚夜云

编者按:筚路蓝缕敲钟成,上下求索知路远。这是一档针对科创领域上市公司核心高管(包括但不限于董事长、创始人)的访谈节目。“大佬们”有哪些少为人知的传奇经历?公司上市前后,他们的心路历程有何变化?《科创家》与您一起探寻,以期远眺未来。

本期,《科创家》栏目对话的嘉宾是优刻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季昕华。2020年1月20日,优刻得在科创板成功上市,成为中国云计算第一股,也是中国A股市场第一家同股不同权的上市公司。优刻得的行业“示范效应”凸显,在优刻得之后,多家云计算企业将上市计划提上日程。

今日(1月20日)正是优刻得科创板上市一周年,季昕华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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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刻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季昕华

“反差”优刻得

科创板上市之后,抛给季昕华问题之中,股价的波动必然要被提及。

优刻得股价最高点,是上市后不到一个月,即站上了125.95元峰顶,随后股价陆续下滑至40元附近。股价波动的背后,关乎一大关键性指标——净利润率。2016年有财务披露以来,优刻得毛利率从2018年的39.48%降低至2020年前三季度仅为11.44%。这背后有怎样的原因,季昕华曾在很多场合被问及。

技术出身的季昕华,对股价波动有着理性的认知。他认为,短期的波动,是市场正常的表现。长期来看,股价将随着公司价值的变化而变化,只要公司专注于提升自身价值,最终会在资本市场体现。

他的底气在于,股价与公司价值间的“反差”,与优刻得阶段性市场战略步伐保持一致。

《科创板日报》:第一个问题比较直接,同时也是资本市场最关心的一个话题,上市一周年来,你如何看待公司股价表现?

季昕华:说实话,作为企业家,我们其实不太看股票,我们应该把时间精力花在业务上。股价有涨有跌,长期来看,股价围绕着价值来逐渐发展,公司的价值如何,最终会在资本市场体现。

《科创板日报》:你认为,如何去判断一家云计算企业的优质性?

季昕华:任何一家企业都是一样的,判断一家企业的价值,主要看两点,第一,是否为用户创造价值,这是最核心的一个指标,第二,发展的速度。

《科创板日报》:那你怎么去看待优刻得这个阶段的净利润反差?

季昕华:打个比方,一个好学生,如果下降了一两名,大家觉得他不好了。一个差生,成长了一点,可能被叫做好学生。

2016年,考虑到云计算与国家数据安全相关,我们拆除红筹架构,想要在国内资本市场上市,按照当时国内资本市场规则,必须盈利才可以上市,所以有一段时间,优刻得一直在开源节流追求盈利,科创板给了我们很大政策上的包容空间。随着国内云计算市场竞争加剧,从2020年的4月份开始,我们做了比较大的战略调整,转化为在保持一定毛利情况下,把规模做得更大。

上市后,我们认为整个规模是很重要的,有了资本市场支持之后,我们有条件把规模做得更大。纵观全球的云计算公司,特别是中国的云计算企业,他们都把规模放在第一。

《科创板日报》:净利润的变化是在预期之内?

季昕华:我们做大规模的情况下,我们更关注如何能够保持毛利,而不是保持净利润,(结果是)你看今年我们的收入增长非常快速,甚至应该超过了同行业的平均最高水平。像我们Q3的增长94.57%,增长快速是因为我们做了这样的调整。

《科创板日报》:我们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战略调整,规模优先存在哪些必要性?

季昕华:第一,行业影响力,规模越大,影响力越大;第二,规模大之后,能够更好的控制交易成本;第三,规模越大,越多的客户进来之后,对基础技术也是磨砺。

但规模不纯粹是单一产品的规模,云计算所涉及的面非常广,技术非常多,它是一个全面的云计算,已不再是一个单科。所以我们更希望是能够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科创板日报》:规模优先的节奏会保持多久?

季昕华:至少还得几年时间,使得我们市场影响力、规模、占有率等更上一个台阶。

挑战者的“错位竞争”

作为创业者,季昕华表示,在中国创业,都曾被这样灵魂拷问过。

“你的业务如果巨头做了,该怎么办?”

中小企业发展过程中,市场最大的荆棘,就是同一赛道上的巨头。咨询机构计世资讯(CCW Research)最新发布的《2019-2020年中国公有云市场发展状况研究报告》显示,阿里云、腾讯云,AWS位列领导者象限,UCloud则位于挑战者象限。

抢客户、价格战、挖墙脚,与巨头抢蛋糕,外界普遍认为中小玩家生存空间不够广阔。优刻得的生存策略是田忌赛马式的。比如说,在互联网领域,阿里、腾讯的赛道过多,不可避免与客户业务存在竞争,优刻得就坚持“中立云”标签,不涉足客户业务领域。季昕华说,优刻得的定位是做头部互联网公司的第二朵云,是做成长型互联网公司第一朵云。

互联网的产值不到20%,传统政企产值更大。虽然巨头好敲门,但是腰板硬,(去)传统行业拓展难度大。而中小企业不怕腰弯的深,季昕华表示,优刻得计划在广袤的二三线城市,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获得大量增长空间。

《科创板日报》:你们如何应对市场竞争的压力?

季昕华:我们要找差异化的竞争,比如说所有的巨头都是除了有云业务,还有很大部分业务是非云业务,这必然会导致他们与其客户存在竞争。

比如说某家做电商的,他可能跟阿里有竞争,他可能会跟腾讯合作,那么腾讯之外我们可能是很好的选择;比如说有些做游戏或者社交的,他可能不敢跟腾讯合作,那么可能跟我们合作是比较好的选择。

所以,我们现在第一个定位是做大的互联网公司的第二朵云;第二,我们做成长型互联网公司第一朵云。第三,面向传统政企领域,也就是二三线城市,我们按照农村包围城市的模型。因为一线大城市,可能几个巨头一出面,我们就没有机会了,但是二三线城市,通过差异化的竞争与服务,我们沟通效果非常好。

《科创板日报》:是因为巨头的腰板比较硬,优刻得的腰弯的比较深?

季昕华:这是一点,主要通过差异化的竞争。

第一,市场的差异,像一个相对垄断的市场,我们宁愿做它第二朵云;分散市场我们想做他们第一朵云;第二,产品的差异,就是我们做一些产品是别人没有的,比如说像我们的快杰云主机的性能是业界最好的,安全屋实现了数据安全共享交换,我有人无。第三,服务的差异,因为我们是创业公司,我是公司的CEO,我都愿意弯腰去服务好客户,我们的同事更不例外。

第四,国家不允许资本的无序扩张,这对中小企业也是个好的机会。比如去年发布《反垄断指南》,以及《政府采购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管理办法》,后者就规定小额采购项目(200万元以下的货物、服务采购项目,400万元以下的工程采购项目)原则上全部预留给中小企业。这是树立良好的竞争环境。

《科创板日报》:你怎么判断接下来的竞争激烈程度?

季昕华:竞争,相对来说,比以前会略微好一些。因为是恶性竞争的情况可能会比以前少一些;其次,很多公司可能有盈利的需求,对我们可能反而是个好机会。第三,我觉得整个从产品到市场,到技术还是要全面的竞争和差异化。

《科创板日报》:优刻得未来的发展空间在哪里?

季昕华:一是5G能够使云的存储量、计算量、传播量都会大很多;二是工业互联网和产业互联网与传统企业上云,将会极大带动新的云业务的发展;三是政府的数字化,像上海要率先实现数字化政府,数字化城市对云、大数据、人工智能的需求都非常大。四是全球化。虽然中美关系出现一些波折,但全球化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像中国跟东盟签了贸易协定,跟中欧也签了投资协议,未来中国在全球的地位会越来越好,而中国整个互联网技术,特别云计算技术在全球处于领先,接下来应该可以比较预见的未来是比较好的机会。

在新能源汽车领域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过往摆在中国科创企业面前的难题是,很多与巨头业务存在竞争的创业公司,在B轮C轮之后遇到新的挑战,是否要接受行业巨头的投资。如果要保持中立,那么能够选择的路径,就是在境外上市。

云计算企业投入是巨大的。过去5年里,腾讯云在云计算领域的投入便已花费了近百亿元,阿里云更是表示,未来3年再投2000亿。

面对巨头不计成本的“烧钱”,创业公司如何去抗衡。中国云计算企业,目前,除了优刻得外,尚未能有企业实现盈利。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的季昕华,曾动容地在多个场合表示:“科创板的设立,打开了融资通道,让优刻得这一类的科创企业,能够快速与资本对接,解决了资金压力,也更有底气与巨头竞争。”

优刻得率先破冰之后,激励了行业内的创业公司,包括金山云、青云科技在内的一批云计算公司相继上市。有了资本市场支撑之后,优刻得开始以混合云、私有云、边缘计算、云原生等以前沿技术切入的规模化扩张。

《科创板日报》:优刻得上市后所得的融资,大部分都是用于自建机房,为什么要从租用转为自建?

季昕华:因为之前资金不够,通过租用模式来做的。上市之后,我们开始在数据中心布局,一方面是因自建数据中心比租用数据中心成本更低,另一方面,可以服务更多的客户,自建数据中心能够较好的解决传统企业对于混合云的需求。我们还认为云和数据中心、软件和数据中心均可以深度结合。

因为这三个原因我们开始逐步开始有节奏的自建。

《科创板日报》:对于云计算企业来说,上市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

季昕华:现在行业竞争,一部分是技术竞争,一部分是市场竞争。但本质上是资本的竞争。科创板的推出帮助了很多企业,然后特别是创业型公司直接和资本市场对接,解决资金的压力问题。

我们一直在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我们希望有这样一个更健康更良好的社会创新氛围,才能够鼓励像更多优刻得这样的企业。尤其是有科创板设立,才让我们这种为数不多的中立的科技型公司能够上市,这是科创行业的最典型的一个价值所在。

《科创板日报》:从科创板上市一周年维度去评价,我们在哪些方面受益?

季昕华:第一个是品牌上的支持,上市之后,尤其是政府客户,他们会放心很多。第二是品牌与资金上的提升,因为有资金进来之后就是能够对于我们一些长期发展项目是有帮助的,像我们数据中心,人工智能产业发展上有非常大的支持的。第三是我们马上做了一个股权激励,对我们吸引员工也是有帮助的,所以这三个都是科创板对我们非常大的价值。

《科创板日报》:上市时,我们标签是A股第一家上市公有云计算服务商,而现在是第一家云计算上市企业。

季昕华:我们最初以公有云为主,运维服务的模式来做,到现在为止也是这样的,我们认为长期来讲公有云为主体,但是中间包含了公有云、私有云,混合云和边缘计算做补充。

《科创板日报》:未来竞争中,优刻得如何保证产品的领先?

季昕华:产品研发有三种模式,第一种,前沿领先型产品。第二种,竞争对手可持续性。别人做一个我跟着做一个。第三,我们比较推崇的就是用户需求驱动型,解决用户痛点。比如说像我们最初的混合云,智能网卡、PATHX全球的网络加速,都是优刻得最先推出市场。

在技术积累的过程中,最核心的是我们能不能发现用户的痛点,然后解决掉,这是我们的产品核心逻辑。所以,这是为什么我们主要做直销而不是主要依靠渠道的原因。

《科创板日报》:当前,新能源汽车市场被看好,你如何看待该行业的发展态势,优刻得是否会涉及到相关产业链业务?

季昕华:新能源汽车是整个中国乃至全世界整个绿色环保背景下的必然发展趋势。除特斯拉,还有蔚来、理想、小鹏等国产造车新势力,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云计算能在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发挥重要作用。它们需要收集行驶数据,需要大量的数据和算力,以及大数据分析。我们现在有不少客户是汽车领域的,未来我们希望在这个领域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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